此地本为先帝爱妃颐养天年之地,由于本朝崇尚忠道,特恩准对朝廷有功劳但但又有罪过的人在此囚禁。这里久无人居,花木流水多带凄凉之意,直至近年朝廷女官南蛮幽禁于此。
看到南蛮无动于衷,又煞有介事地劝说说:“大人,你听今儿御膳房备得比较好,有个新宫女会煮并州菜,说是会煮你老家的汤食,叫做什么“仙鹤止路”您可否愿意尝尝?”
“什么,仙鹤止路?南蛮愣住了。”
“是的,大人。”
南蛮回神来说:“既然因为你们讲的这么精彩,那么就传过来吧1
小宫女高兴极了,忙说:“来人,传膳—”
愈安宫侍婢把门一推,一众宫女抱着膳盒鱼贯进来。
大家把膳盒放在桌子上,掀开朱红色绘满二龙戏珠木制膳盒的盖子,把杯盘碗碟逐一拿出来摆了起来,盈盈下拜异口同声地说:“参见大人,请大人来用膳吧1
从头至尾,南蛮都凝视着一众宫女最后一个纤瘦的背影,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。直到人们纷纷下拜的那一刻,她的面前才浮上了水雾。
看到南蛮不动了,宫女忙问:“大人,这几道菜是不是胃口不好?”
南蛮幡然醒悟,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,襟怀坦白地说:“听人说今夜有西州之菜,何人所做?”
灵渠马上走上前去:“正是奴婢。”
“好,那么今晚由着你伺候本座用膳!本座用膳时不想在旁边多人,留下这新侍弄就行了,其他人先退下吧1
大家齐齐应了,迅速走去了。
灵渠站了出来,端着一碗汤水走到跟前,微笑着说:“南蛮,你先喝点什么。”语气轻柔随便。如果宫女们听了,一定会惊恐不已,难道这是个小宫女和皇后说话的语气吗?
望着举在眼前的汤,明亮亮的映着她伶仃寂寞的身影,南蛮已经忍不下去了,郁闷已久的情感化成一滴泪掉进汤中。
灵渠看着一阵酸楚,那么多年过去了,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小就是天之骄的知己,竟有今天这般落魄。南蛮的出身并不显赫,只是一个普通的琵琶女。她是在一次意外中得到了先帝的宠信,从此便成为皇宫里的一名女官,从此,她的命运便与皇室紧密相连。她慈眉善目、容姿绝顶天立地、才貌俱佳,即使多年不见也美得夺目耀眼。
心虽然很酸,灵渠嘴里还调侃着:“今天我家这碗饭仙鹤止路可算得上是加料了,大人那颗金豆子不知值几两银子呀?”
在她打趣的口气中淡化了几分悲伤,南蛮拉着她的手更咽着说:“你是怎么过来的呢?我想,我今生不会再见到你了1
“如果我不来,也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你。”灵渠把手里的汤碗放了下来,拉着南蛮的双手说:“我来救你了来了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,皇宫里守备那么森严。”南蛮不可思议。
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我一定会布置好一切的。”
“没办法,走不了了。”南蛮从手中挣脱出来,锲而不舍地说。
“不走呆在这做什么,等死吗?”
“我不想死,但我又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。灵儿,你知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啊1
南蛮啼笑皆非道:“谋害个才生没有几天的先帝之女,如果我逃走,就是坐实此罪,现在苏将军她们仍在大殿上执意替我说情,请求重审此案,难道我就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吗?”
“但听说,现在到朝堂说情的大臣已是凤毛麟角。你觉得他们现在可以扭转局面吗?”
“如果真再没人愿意替我说情,那就是我气数已尽,灵渠,或许你还不懂,我可是大周女官,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背负如此污名而不明不白的走人。”她的眼睛里充满着绝望和痛苦。声音中透出一丝无奈和恐惧。南蛮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心儿上,目光渐渐坚定起来:“何况,这不是其他地方,而是皇宫,即使你再精心布防,都有可能发生危险,我不能让你涉险1
“有危险我也不怕1灵渠很生气也很着急,恨不得直接打昏她带走。
“灵渠,我这辈子就这样了,即使出宫也没多大希望。你母亲就是为了想救我所以才会被陷害。我不能让你重蹈她的覆辙。你年纪还小,前途无量。千万别为我干蠢事。你赶紧离开吧。”
原来如此,娘亲是为了这个。
“南蛮...”
但南蛮不允许她接着说,喊道:“来人哪1
小宫女马上走进来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南蛮对灵渠一指:“这个宫女怀执怨对,数违教令!把她赶出去,从今以后不准再踏进愈安宫一步1
那宫女吓了一跳,原以为娘娘留这小宫女只是想说说西州旧闻,没想到丫头如此不识抬举,赶紧应道:“是。”拉着灵渠走出去。
灵渠依依不舍频频回头,但南蛮背过身去头也不回。
望着面前紧闭的愈安宫之门,灵渠失望的转身离去。
暮色四合,冷月初升,同去的众宫女已远去,独自踏上了归途。
难道体面与清白真的如此重要?如果没有了性命,谈些什么尊严和清白;如果没有了生命,尊严和清白也无从谈起;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